两天来,咖啡会致癌的消息引起了一些风波:毒性物质教育研究理事会(The Council for Education and Research on Toxics) 起诉 90 家公司(主要为咖啡零售商,包括星巴克等在内),指他们违反加州 65 号法案——没有警告消费者咖啡产品含有可能致癌的化学物丙烯酰胺(acrylamide)。
目前,部分咖啡厅已经张贴了警告告示,上书“本产品含有加州规定的已知可导致癌症和出生缺陷或其他生殖危害的化学物质”。目前,美国全国咖啡协会声明有可能代表咖啡行业上诉,反对这项裁定。
这场风波引起行业抵制的主要原因,与加利福尼亚州 65 号法案有关。
1986 年,加利福尼亚州全民公投通过 了《1986 年安全饮用水和毒性强制法》,也就是 65 号法案。这项法案的目的是减少饮用水源中出现导致癌症和出生缺陷的有毒物质,通过印上标示,来保证消费者减少在这些物质中的暴露程度。
这些受监控的化学物质目前有一个名单,目前里面有 997 种化学物质。法律规定,这个名单必须每年修订一次,根据对这些化学物质的研究,进行新增或者删除。而这次引起争议的化学物质丙烯酰胺,是 1990 年 1 月 1 日加入列表的,列表中描述的主要毒性作用是致癌和影响发育。
丙烯酰胺在工业中被认为是有毒物质,国际癌症协会将它列为 2A 类致癌物质,与隔夜饭菜中出现的亚硝酸盐、以及人乳头瘤病毒 68 型处在同一等级。在美国职业安全和健康研究所的研究中,丙烯酰胺的动物实验表现出了致癌性,接触丙烯酰胺会令实验动物患上肾上腺、甲状腺、肺和睾丸肿瘤。工业上的主要保护措施是防止皮肤接触暴露。
但是没有证据证明食物中的丙烯酰胺与人类罹患癌症有直接证据。美国癌症协会表示,丙烯酰胺导致人类癌症发病率提高的风险尚不明确。
同时,丙烯酰胺具有潜在的生殖和神经毒性。联合国粮农组织和世界卫生组织对丙烯酰胺毒理学的研究,认为剂量超过 0.5 毫克每千克体重每天,才会导致周围神经病变,这个数字是平均膳食摄入量的 500 倍。
而丙烯酰胺在食物中的含量很低。在食物中,油炸和烘烤淀粉会产生丙烯酰胺,薯条、咖啡和饼干是含量最高的三种常见食物。但是烘烤咖啡豆中丙烯酰胺的含量大约为每公斤 5 微克至 10 微克,一杯成品的美式咖啡中丙烯酰胺的含量在数微克这个数量级。
也就是说,一个体重 70 公斤的成年男子,24 小时理论上需要喝下 2-3 万杯浓缩咖啡才有可能产生神经毒性。
但这次咖啡行业的风波中,主要的争议点在于,控方和法庭认为,咖啡行业没有办法证明咖啡中丙烯酰胺的含量对人体无害。而 65 号法案并不针对特定的有毒物质进行剂量的规定,同时 65 号法案不仅规定食品,更重要的是对饮用水安全进行法律保护。
饮用水中不应有丙烯酰胺,而咖啡中有,法庭要求咖啡店贴告示的裁决在法理上是没问题的。
实际上,针对 65 号法案的类似案子一直都有,自 2000 到 2015 年,围绕 65 号法案的“找茬”式诉讼费用占加州企业律师费三分之二。因为这个列表中涉及的化学物质实在太多,潜在的诉讼实在太多,导致很多企业做的警告标示实际上并没有实际作用,比如加州迪士尼乐园在园区电线杆上也有 65 号法案毒物警告牌,但这个警告牌实际上很模糊,既没有写涉及什么毒物,也没有说到底要怎么避免。
加州迪士尼乐园中的“65 号法案警示牌”,上面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警告内容
接下来,加州咖啡行业针对这个案子上诉的重点,就在于证明咖啡中丙烯酰胺的含量,以及浓度对人体无害。但理论上来说,技术上证明丙烯酰胺无害的难度,要比证明咖啡中含有丙烯酰胺更难。不过以目前星巴克的股价下跌一日后复涨的状况来看,这件事的影响可能没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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